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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06-20 | 战友情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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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签: 刘洋  训练  班长  卫生  战友 
 

战友情深(一)

 晚风吹醒夜宿者

一轮圆月挂在天边

欲等闲暇

碾断肠

风雨兼程君相伴

来日醉酒念旧情

以往昔

畅来日

英雄豪杰折腰在情

在这段封闭训练的日子里,我们的心渐渐靠近,从陌生渐渐变得熟知。自从我在全体学员面前,大声读完自己平生的第一次检讨书后,在学员队中的知名度陡然上升,几乎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因为我的暴露和反抗,那条听起来有些可笑的“不允许打电话”的禁令被取消。无数个黑夜翻窗而出,在月色中聆听熟悉声音的战友们,从此不用提心吊胆、偷偷摸摸,可以光明正大的诉说内心的苦闷和欢喜。

禁令取消,电话数量有限。每天排队、等待成为这群人必修课。吃饭不再细嚼慢咽,而是狼吞虎咽,争取最早吃完,能够第一个站到电话机前。闲暇时光,那两部悬挂在外墙上的黄色电话机,分外热闹。楼角区域也成为一群正在受着相思毒害年轻人集聚地。打电话的人,时而嘴角微微向上翘起,时而眼帘下垂;时而滔滔不绝,时而沉默不语;时而怒气冲天,时而悲痛欲绝。电话那端的声音,左右着这群人的心情。排在后面等待的人,互相瞎聊、彼此鼓励。

授衔仪式后,训练步入正轨。用教导员的话说,你们刚刚完成一个社会青年向军人的转变,接下来要完成的转变更为重要,也更为艰巨,那就是完成从军人向军官的转变。在短短的一百天内,完成两大转变,对你们来讲,有点困难,接下来的训练强度会更大,训练科目会更难。没有经历千锤百炼,暴风骤雨,很难成为合格的军官。浑厚低沉的声音在年轻人的胸膛里回荡。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里,等待他们的是什么?迷茫、期待油然而生。一向不善言辞、不苟言笑的营长,破天荒地开了口。“觉得自己抗不住的,提前打报告。哪里来的回哪里去。”一双小而充满睿智的眼睛,扫过我们。有点忠告,也有点挑衅的意思。那种对未知困难的担心,在年轻人身上如同初冬的雪花落在地上,纵然消失。况且,我们是踏着新时代步伐成长起来的一代,在改革开放的火热大潮中,快乐成长。不能被几句话给蒙住。

日子在平淡中走过,训练强度日益增大,天气也越来越热。火红的太阳将无限的光芒洒向大地,持久的炙烤着训练场。训练场泛着热气,如同一个偌大的烤炉。周围矮小树木,丝毫挡不住强烈的阳光。我们正在训练场上,列队进行军资训练。一个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哪里。教官纠正姿势的声音在耳边萦绕。“颈要直、头要正,目视前方,提臀收腹。”班长们来回走动,给我们每个人两腿间塞进一张扑克,并小声说,“千万别掉!”声音虽低,但不可违抗。几日来,我们领教了班长们折磨人的手段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训练场泛着热气,通过脚心传到全身,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脊梁滑下,湿透了迷彩服。以前,从来没有在太阳下暴晒的年轻人,开始有些难以承受。我感到自己如同掉进水中,浑身上下湿透,迷彩服粘在脊背上,湿漉漉的。眼睛无神的盯着前方,那些远处的树木、房屋似乎燃烧起来,恍恍惚惚、悠然飘动。夹在腿间的扑克,不一会儿也被汗水浸透,软软的、粘粘的,有点变形向下滑,我下意识想使劲夹。大脑发出得信号,神经如同短路,腿部肌肉僵硬,丝毫动弹不了。整个人有些脱水、呆滞。“坚持就是胜利,要战胜自己的身体。这样才能形成良好的军人姿态,这是军人最基本的素质。”耳边再次响起教官鼓励的声音。班长们穿梭在我们中间,一会儿拽一下我们的手,看看有没有用力紧贴裤腿;一会儿摸摸我们的臀部、小腿肚子,试探肌肉有没有松弛。身体紧紧地绷着,神经虚无缥缈。教官、班长们的身影,如同在遥远的天边飘荡。生龙活虎的运动,固然消耗体能、燃烧脂肪;但是,像我们这样如此静静的站在太阳下,更加耗费体力,煎熬意志。夹着的扑克,如同具有魔法,控制着我们的腿部肌肉,使得不敢有一点点放松。游荡在队伍中的班长们,挑剔的眼神从我们身上滑过,使我们僵硬躯壳中神经也变得僵硬起来。脑海里一片空白。一望无际的麦田,在阳光的普照下,金光灿灿,慢慢变黄,我们在烈日光芒中,慢慢变干、变疆、变呆。站在我前面的郑磊,两腿不停得哆嗦,后脑勺粘满汗水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微胖的身躯,有点承受不住。时间在一分一秒中滑过,身体在一点一滴中冲刺生理极限。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,也不知道要再站多长时间。轻轻的微风夹杂着热气吹过,挂在天空的太阳依然炙烤着杵在训练场上的年轻人。教官时不时地说着动作要领。“脚跟并拢,两脚约成60度”声音根本听不清,好像听见心脏的跳动声和疲惫身体的喘息声。时光在那一刻凝固。年轻人用自己的意志在跟身体作斗争,随着教官的呐喊声,一次次冲向身体的最高点。笨拙躯壳好像已经不存在,感到轻飘飘,汗滴挂在额头,晶莹透彻。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。对生理极限的挑战,需要坚强和意志和超人的耐力,否则根本不可能实现生理极限的逾越。我们这些象牙塔里走出来的学子们,在烈日的炙烤下,变得脆弱,变得不堪一击。尤其是那些城市长大的孩子,嫩白的皮肤晒得有些发红,微胖的身躯有些不自然、不协调,俊秀端正的五官扭在一起,看起来有些变形。

“嘭”一声,郑磊将自己显得有些臃肿肥胖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地上。教官和班长们,疾步跑来,将郑磊抱在怀中。郑磊两眼紧闭,嘴唇发白,面无血色,下颚磕破,鲜血直流,看着吓人。“快,送往卫生队。”教官果断的指挥着班长们。声音划破沉寂,使得疲惫的身体在这一刻苏醒,沉寂的灵魂在这一刻回升。我眼前那颗大脑袋画着一条美丽的抛物线,掉在布满砂石的训练场上。刘洋健步如飞的跑过来说,“慢!让我看看。”原来刘洋是川大医学院的高材生,学的就是急救。看来这下可以大显身手、学有所用。瘦弱的刘洋,此刻却充满体力,声音铿锵有力。想到平时他俩总是吵吵闹闹,危急时刻他挺身而出,如此的大义凛然,不计前嫌,使我们不得不对刘洋另眼相看。

刘洋认真观察郑磊后,若有所思地说,“他严重脱水中暑,由于脑供血不足,引起眩晕。快,拿水。”六班长将军用水壶递给刘洋。刘洋将水浇在郑磊头上,冲掉下颚的血迹,开始往嘴里灌水。郑磊慢慢得睁开眼睛,看见自己躺在班长怀里,有些发楞。刘洋拿来医药箱对郑磊的下颚进行简单处理,包扎伤口。大家一窝蜂的拥上来,把教官、班长和刘洋、郑磊团团围在中间。郑磊淹没在大家关切的眼神中。刚才被太阳炸干得我们,灵性恢复过来,身体的不适完全被抛到九霄云外。看着苏醒的郑磊基本没事,教官一声令下,“成原队形集合。”大家立刻恢复队列,继续着刚才的训练。郑磊的晕倒一点也没有影响接下来的训练强度和力度。

班长带领着刘洋、杨堂和我四个人,将身体虚弱的郑磊,背去卫生队。经过医生诊断,基本与刘洋的说法一致。医生语重心长地说,“幸亏及时诊治,不然长时间休克会造成缺氧死亡。住两天医院,输两天液!”我们将郑磊安排好后,就立即返回训练场上。后来,相继有十几个人打报告出列,要求休息。操场边的树荫下,坐着一排脸色苍白的战友,目光落在烈日下战友们的身上,心里有种酸酸的,说不出来的感觉。没有抱怨,更没有责备,希望自己的战友能够坚持到底。耐力、意志在炙烤中,慢慢退化,简单的站立动作,将我们打败。树荫下的战友越来越多,坚持的寥寥无几。我仍然站在操场上,我不允许自己失败,我向来认为自己是强者,是能够创造奇迹的人。思想意识在烈日的照耀下,变得迟钝。眼前恍惚出现美丽的影子,她在向我甜甜的笑,美丽的脸庞像一朵盛开的茉莉花,使人陶醉。我想,她也希望我成为胜利者,而不是失败者。这样才是她心目中的英雄,才是她值得托付一生的人。经过漫长而艰辛的一个小时,教官下令休息。我试着挪动僵硬的腿,但怎么也迈不开步子。抬头看其他战友,也站在原地未动。勉强的原地坐下,整个身子便瘫在坑坑洼洼的操场上,舒展身体,放松肌肉,使得我如同获得新生一般。卷着热气扶过身体的清风,惬意舒心,每个汗毛孔透着快乐的气息。

教导员看到我们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营长冷峻脸庞上的皱纹有一些舒展。树荫下休息的战友,向我们奔跑过来。三五个抬着一个将我们抛向天空、欢呼雀跃。站在台阶上的教导员激动的说,“你们是我们训练团,接受地方大学生训练任务以来,烈日下站军姿时间最长的。你们的顽强品质和敢于挑战自我生理极限的精神,值得我们每一个军人学习。你们的神奇表现,也将成为我团历史上光辉的一页。我为你们骄傲,为你们自豪。”整个操场上,响起震天动地的掌声。疲惫的身体,在强大精神的鼓舞下,变得坚强起来,脱水的身体,恢复往日的神采。心中无数次幻想的艰难困苦,奔跑在野外,穿梭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,赌枪口、炸碉堡的壮举。仅仅简单的站军姿,就活生生创造出奇迹,造就英雄。人生本来就是这个样子,简单中蕴藏着复杂,复杂中包含着简单。在那一刻,我们陌生的变得不再陌生,互相猜疑的不再心怀鬼胎。那一刻,我们的心是纯净的。那种说不出、道不明的情感在我们每个人心中播下希望的种子,伴随着每个人的血液在流淌。

战友情深(二)

今天郑磊出院回来了,整个人又胖了一些,气色不错。他担心自己不能适应后面的训练,心情沮丧。对什么事情也提不起兴趣。刘洋兴冲冲的跑进来说,“今天,我们班有名额外出!你们谁想去?”来近一个月,除每天列队去训练场外,从来没有走出过训练团的大门,更别说到部队驻地的县城逛一逛。直到现在,我们也不知道县城有多大。一群生活在大城市,散漫惯的我们,被封闭这么久,听到这个消息,如同注射强心剂,个个来了精神,盼望着出去放放风、透透气。可是,每个班只有一个名额。大家压抑着内心的狂热激动,默默等待着班长的安排。班长沉默一阵说,“让郑磊去吧。”刘洋如同气球被扎破了一样,蔫了。我本来就不想出去,刚好趁他们出去,自己可以长时间占着电话。哪样也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。况且,刚刚收到君的一份信,我还没读。为了我们彼此不在一起的日子将来能够互相分享,我和君决定写日记。把每天的生活琐事记下来,就如同向对方诉说。近来,事情有些忙,训练有些多,几天已经没有动笔。也就抓住今天休息的时间,把最近几天的点点滴滴、记忆碎片整理一下,将它挥洒在笔记本上。我有好多事情需要去做,也就无心出去闲逛。班上其他人,心里想去,但是又不敢违抗班长命令,只好忍气吞声。刘洋却直截了当地说,“郑磊需要休息,我觉得不合适。”班长瞟了一眼尖嘴猴腮的刘洋,略有生气地说道,“那你觉得谁合适?”刘洋向郑磊眨了一下眼,低着头不说话。郑磊好像受到刘洋的启发,插嘴到,“我不去啦。况且医生让我好好休息。”班长想再说些什么,可是张了张嘴,却没出声。阴沉着脸,撂下一句话,离开我们宿舍,“谁要没东西,让刘洋带。”刘洋立刻喜上眉梢,兴奋得有点不知所措,手舞足蹈的走到郑磊床边,一拳打在郑磊胸前,笑呵呵的说,“谢谢,老兄!说需要什么,我给你带。”郑磊苦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便拿起床头放着的《读者》杂志,无精打采的翻看着。刘洋知趣的转身去问其他战友。把大家要带什么东西,仔细的记在一张纸上。自从与刘洋相识,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对别人的事如此热心,实属罕见。那次及时抢救郑磊,用他的话说,完全是职业病作怪。刘洋装好记满战友需要带的东西的单子后,拿着假条,穿戴整体、兴高采烈的出去了。室友们相继散去,有的去俱乐部看电视,有的到活动室打球、打牌,有的拿着篮球走向团篮球场。唯有郑磊窝在床上,哪儿也不去。我本来想说些什么,但又觉得说什么也无济于事,于是拿着电话卡直奔楼外。

两部电话旁已经排起长龙。我无奈的摇了摇头,转身回宿舍写日记。坐在床头柜前,拿出日记本,开始将这几天的故事记下来。郑磊翻来覆去,似乎心事重重,好像喊了我一声。我写得太专注,也没注意到。郑磊伸腿将我踢了一下,有些生气地说,“我跟你讲话,你怎么不理我。”我尴尬一笑,解释说,“我没听见。”

“你在干吗?那么专注,是不是有再给相好写信?”

“没有,在写日记。”我停下笔来,回答道。

“以前写吗?”郑磊惊讶得问。

“ 刚写没几天。”我果断地回答。郑磊皱着眉,有些不相信似的说,“有意思吗?浪费纸张,浪费精神。”我看他心情不好,也不愿与他争执,笑了笑没说话。郑磊哭丧着脸,神情恍惚的在自言自语,又好像跟我讲话,“人怎么就那么善变了。说好等我,怎么没走几天就变卦。哎,人性丑恶,真情虚无。”我觉得有点不对劲,是不是他女朋友提出分手?我试探性的说,“不见得!真情是经得起时间、空间考验的。”郑磊忽然坐起来,怒目圆睁,几乎疯狂的吼叫,“那是骗人的鬼话。”郑磊的反应使我大吃一惊,没想到郑磊现在不光是身体有病,更重要的是心病。难道那个在他心目中赛过貂蝉、盖过西施,闭月羞花、沉鱼落雁的云儿变心啦?想起,每次我们相约深夜打电话时,他脸上洋溢的幸福快乐和甜蜜,让我知道那个在他梦中经常挂在嘴边的云儿彻底征服了他,占据他的心扉。相思如毒,相爱如花,这样的过程让我们在沉醉中,忘却一切,在争取的过程中,不顾一切。可怜的人,痛苦的人,我又能说些什么呢?或许,今天发生在他身上,明天会在我的身上重演。我相信君,但谁又能保证千里之外的事情呢?美好就这样被生活撕碎,情感就这样变得冷漠。想着,想着,伤感的情绪慢慢从心底滋生。同病相怜的人,在相互慰籍中感受生活的无奈,人生的羞涩。郑磊七尺男儿,竟然号啕大哭。低沉苦闷的声音,回荡在八平米的房间,刺激着我的鼓膜。不觉然间,眼圈有些湿润。我过去拍打着郑磊宽厚丰实的背,强忍着说,“没那么严重吧。是不是这几天没打电话,人家有些生气?”郑磊一把撤开被子,将头蒙住,哭得更加厉害。看来那个美丽的云,已飘向他方;没有留下点滴雨露,却带走郑磊的心,那颗纯真无邪,对未来充满幻想和憧憬的心。那份洒脱,那份飘逸,俨然是骗人的。唯有切实的痛,实在的疼。

宣泄完后,郑磊郑重其事地说,“哥们,能不能陪我喝点酒?”我说,“禁止喝酒,你不知道吗?”他又说,“算啦,算啦,就算我没说。”我只好回以苦笑。

刘洋拎着大包小包、花花绿绿的塑料袋,回到宿舍。按照单子,将东西分给战友。宿舍渐渐人满为患,大家在各自忙着拿东西,根本没有在意角落两个失意的男人。

夜幕降临,黑色包裹着整个大地。

熄灯号响起,灯熄。黑色从窗口满满的泻进宿舍,将我们淹没。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,有人推我,小声说,“起床!”我睁开眼,借着月光歪头一看,刘洋正在叫其他室友。郑磊已经穿戴整齐,端坐在床边。可能他根本就没有脱衣服睡。相思煎熬却能梦中相会,剪断情缘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。我小声问刘洋,“半夜三更的,你发什么神经,鬼鬼祟祟的。”刘洋笑眯眯的说,“我今天买了些酒。咱哥几个今晚喝几口。”这不正合郑磊之意。没想到他俩在这方面,倒是心有灵犀一点通。听郑磊说,刘洋这个人好色好酒又好赌。年龄虽小,交过的女朋友却不少。他最看不惯那些分手后,要死要活的人。他信奉: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愁来明日忧。典型的享乐主义者,对感情轻薄。我们半夜偷打电话,被他嘲笑为神经病,甜言蜜语的诉说,被他讥讽为幼稚可笑。难怪今天他力争外出,原来心有所取。我睡意正浓,叹口气回应说,“你们喝吧!”

真个宿舍只有郑磊愿意跟他出去喝酒,其他人翻了个身,接着进入梦乡。平时,我和郑磊聊得比较多,脾气也比较相投。郑磊想喝酒,但不想只跟刘洋喝。于是,走到我床前,摇醒我,用祈求的口吻说,“兄弟,起来陪我喝一点吧。”看着郑磊渴求的眼神,我有点于心不忍。况且,人家有恩于我。舍命陪君子。

不安分的人总会在各种规章制度间游离,没事总喜欢挑战制度,触摸规定。往往这些人,成就大事,流芳百世。安分的人,只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。

我和郑磊,跟在刘洋后面,绕过哨兵,偷偷跑到宿舍楼后面的一簇冬青旁。刘洋变戏法似的从冬青丛中,抽出一打啤酒,有摸索半天,拽出一个塑料袋。其中,装着酒鬼花生、五味烤肠、麻辣豆腐干等,我和郑磊席地而坐,注视着刘洋。

盛夏深夜没有半点寒意,白天炙烤得热气慢慢散去,夜风拂过,凉爽宜人。

郑磊用牙咬开两瓶啤酒递给我和刘洋,自己又打开一瓶,仰头就灌。刘洋看得有点莫名奇妙,怎么他比我还嗜酒?只有我知道郑磊反常举动后面的原因,他在用酒疗伤。刘洋提议,我们碰一个。三个酒瓶碰撞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寂静的夜里,分外刺耳。

郑磊借酒浇愁,愁断肠,慢慢有点醉意。我和刘洋怕他醉酒后惹出事端,被教导员发现,就一个劲的劝他别喝了。可是,他块头大、力气足,我俩根本不是对手。五瓶酒下肚,郑磊开始哭泣,然后用沙哑的嗓音,唱着,“你问我爱你有多深,爱你有几分……”郑磊已经醉意朦胧。歌声惊醒打盹的哨兵。不一会儿,教导员、营长、区队长和班长出现在我们面前。郑磊依然痛苦的唱着,不着调的歌曲。我和刘洋沉默不语。等待暴风骤雨般的训斥和责备。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,反而那种偷偷摸摸、提心吊胆的心情没有了,变得舒坦。营长怒火冲天,张口就骂,“他妈的,翻天啦。大半夜不睡觉,偷喝酒。”拿起剩下的酒,甩在我和刘洋面前,吼叫着,“喝,喝完!喝不完本想睡觉。老子陪你们。”区队长、班长战战兢兢的不敢言声。教导员强押着心头怒火,口气缓和的说,“回去睡觉吧!”并使眼色给区队长和班长,示意他们把醉酒的郑磊架走。回过头来对营长说,“老李,我看明天再说吧。你也别跟着上火生气。”营长看了看我们,扭头大步流星的走回宿舍。我和刘洋站在原地不敢动。教导员瞟了我们一眼,说,“发什么愣,赶紧回去睡觉。”我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然而教导员就是让我们回去睡觉。我俩如释重负般飞快的跑回宿舍,三下五除二褪光衣服,钻进被窝。郑磊已经在床上,呼呼大睡。我躺在床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,脑子乱昏昏的,心里像揣着个兔子,不得安宁。我对面的床上,传来翻身声,看来刘洋也焦躁不安,难以入睡。迷迷糊糊中,起床号声响起,天亮了。不知道,等待我们将会是什么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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